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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别的我一无所有我成了无根的浮萍

    2017-08-04 20:53

     
      “ 呜—”,随着一声汽笛,船老大喊:“靠岸了,三条港到了。”我探出头望了望,船员们正在架设跳板,一头放在船边上,另一头搁在河坡上。有一条斜路通向望不到头的黄岸,在蒙蒙细雨中显得有点凄凉。
       我把苗鸡一筐筐地搬到跳板上。接鸡的单位——惠丰渔场来了一群小伙子,每人一副麻绳扁担。他们把我的被头、衣服以及随我一起北往的苗鸡,麻利地用绳子一络,往肩上一甩,沿着黄岸向西走去。
       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启东,举目无亲。远处的农舍上已升起袅袅炊烟。我想此刻我妈一定也在烧晚饭了,在家里我应该一边绣花一边等着吃晚饭呢!苗鸡叽叽喳喳地叫着,它们和我一样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。它们是因为生产过剩才来的,而我是因为出身不好才来的,我们都成了家乡崇明的多余之物。别的我一无所有我成了无根的浮萍
       我失去上大学的机会,好不容易去畜牧场养鸡,又被赶了出来。 1973 年 4 月,崇明大同公社孵化厂的苗鸡生产过剩,要到启东去开劈市场。
    然而,启东还没有大批养过出口鸡,领导在全公社挑选了我和黄亚珍、张玉珍三个人,来启东去教授养群鸡。要是失败了,不仅市场开发不了,而且苗鸡款也泡汤;成功了,我们回去后可以安排在社办企业工作。
    以前我养的鸡一直长得很好。可是,现在我已经离开鸡场八个月了,技术上感到非常生疏,要是在崇明有什么地方不懂,可以问问别人,可在启东,养群鸡是新鲜事物,懂的人很少,我又是人生地不熟的,要是碰到什么难题,找谁商量呢?我的压力很大。
    然而,这次被选上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,在生产队种田,一年下来挣不到 200 元,来启东养鸡,每个月 45 元,交了队里的公益金,一年能有 500 元毛收入。
    我家里的经济很拮据,企良每月工资 36 元,自己留下 16 元,还有 20 元寄给父母。他们欠的债已经十年了,一直无力偿还。我们结婚后,经常有人上门催讨。我答应过人家,夫家的欠债,由我负责偿还。
    小伙子们嘻嘻哈哈地挑着鸡赶路,我只管想着自己的心事。渐渐地袅袅青烟看不见了,一个个窗户里亮起了点点灯光。脚下的路也看不清了,我高一脚低一脚地紧跟着队伍。
    经过一个多小时,我们终于到了惠丰渔场。先到渔场的黄晶晶,扯着大嗓门指挥大家把苗鸡接进鸡舍。黄晶晶对我说:“去端一盆水来。”我拿了盆,在一片漆黑的鸡场里辨不清方向。好不容易找到了水沟,可是没有水桥。我用脚踩了几个脚蹬才勉强打到了水,心想明天我一定要先做一个水桥。别的我一无所有我成了无根的浮萍
    我刚把水端进鸡舍,一个小伙子过来问我:“喂,崇明老师傅,你的行李放在哪里 . ?”“我也不知道放哪里啊!我刚到,天又这么黑。”想了想说:“先放这里吧”。黄晶晶嫌我刚才端水速度太慢,有点不耐烦,厉声说:“放宿舍里去!木头一样,呆巴巴的。”
    一路上我滴水未进,渴得要命,想找口水喝。黄晶晶说喂鸡的水也是烧开的,我咕噜咕噜喝了二碗,就急急忙忙给苗鸡先喂食,然后去接炉子了。正当我忙得满身大汗时,厨房的师傅来叫我们去吃饭。没有大米,吃的全是玉米饭,一人一碗甜菜汤。我不爱吃甜菜,再看着黄黄的玉米饭,我一口也吃不下。心想,以后天天吃这种饭了,怎么办呢?
    晚上,听着长江的浪涛声,心里空空的。虽然一直希望能离开崇明,可没有想到,却是这样飘到启东的。我们带着繁重的任务,没有办任何手续,好像是被人卖到了启东。不!卖到启东还要带个粮油关系。不知什么时候人家看不上眼了,就会把我辞掉,去留都由不得自己。考取大学,有个录取通知书,工作调动,有个调令。我什么也没有,来到鸡场,哪个是领导也不知道。除了一床被子是自己的,……
    第二天,吃早饭时,饭师傅给我一碗豆瓣咸菜汤,轻声地问我:“你今年几岁?养过几年鸡?”我惊讶地看着他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他又说:“樊场长刚才说了,看你这么嫩相,非常担心你是否能养好鸡。”我心里非常委屈,黄晶晶来联络时,怎么没有把我的情况跟他们讲清楚呀。真是瞎子摸黑猫,他们不了解我,而我对这个场也是一无所知。唉!
    昨晚我太渴了,连喝二碗水都没有发现水有点咸。苗鸡是绝对不能喝咸水的,今天已发现有点拉稀。我去找樊场长汇报,要求换水。他说:“只有到老土地去挑井水,才是淡的。”我要了一副水桶,翻过两条黄岸挑回了几担井水。别的我一无所有我成了无根的浮萍
    等到黄晶晶再来时,已经 7 天了,苗鸡长得很好,死亡率也很低。樊场长高兴地对黄晶晶说:“你回去跟黄场长说,我们下个月再进一批。”
    因为渔场里的水根本不能喂鸡,挑水喂鸡就成了我们每天的必修课。而渔场派来养鸡的二个小姑娘,一个是书记的女儿,一个是场长的女儿,别说是挑水,就是做其它的生活,也是拈轻怕重的。
    鸡养得多了,我一个人忙不过来,场上又派了个男职工刘洪飞来。我就和刘洪飞一起挑水、扛饲料。刘说:“我们启东的女人,不做这些重活的,你倒做得动。你到启东来当老师傅,还这么辛苦。反正都是干重活,不如就在家乡做生活,还有个照应。”我说:“小刘,我能有生活做已经不错了,我要是有一个哪怕是当生产队长的父母,我也不会来启东的。”每天挑水这个活,下倾盆大雨也不能停下来,小鸡一顿喝不到水,就要生病。下雨天,挑 100 多斤的水桶去翻两条黄岸,原来的斜路根本不能上,一步一滑,上去多高,滑下来就有多远。我和刘洪飞就用扁担头在树根旁扎出一个个洞,然后拉着树枝,像攀岩一样,踩着一个个洞往上爬。往上爬容易,往下挑就难了,一定要有很好的脚力才能稳得住,稍不小心就滑倒。
    每天忙忙碌碌的,也没有什么娱乐,一年半载才能看到一场电影。对我来说,县里开养鸡会议是最开心的事,因为能见到我的同乡——黄亚珍、张玉珍。每次见面,我们就像见到久别的亲人一样,相互倾诉着。可是这种机会也很少,她们熬了一段时间都回去了。黄亚珍比较年轻,进了公社种畜场,张玉珍的丈夫与大队领导有点关系,进了大队的畜牧场。我日思夜想,什么时候也能招我回去到社、队办企业上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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